作者：崔笑天

来源：华夏时报

美国总统特朗普患新冠肺炎后，3天“闪电”出院，8天完成治疗疗程，引起广泛关注。

那么，总统的治疗方案是什么？背后是否有“神药”？来自白宫医生康利博士的消息及白宫声明显示，特朗普在治疗期间共使用了7种药物，包括“抗体鸡尾酒疗法”、抗病毒药物瑞德西韦，以及锌、维生素D、褪黑素、法莫替丁以及阿司匹林。

其中，真正对新冠肺炎有治疗作用的就是“抗体鸡尾酒疗法”与瑞德西韦。在出院后，“抗体鸡尾酒疗法”受到特朗普盛赞，表示该疗法是他康复和最终“治愈”的“关键”。他承诺将批准其紧急使用，并向所有美国人免费供应。

所谓“抗体鸡尾酒疗法”是两种中和抗体联合疗法。目前，中和抗体赛道拥挤，备受资本关注。据 Antibody Therapeutics数据库统计，截至2020年9月，全球共有98个新冠中和抗体项目。目前，制药巨头再生元、礼来和葛兰素史克处于“第一梯队”。

中信证券研报认为，中和抗体药物面临短期存在的“蓝海市场”，在疫情结束和预防性疫苗上市并大量供应之前，只有抢先上市才能获得竞争优势。中信证券预计再生元或礼来有望成为全球率先跑到中和抗体研发赛道终点的公司，最早可能于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上市；君实生物有望成为国内首个成功研发新冠病毒中和抗体的公司。

而普通大众则关心药物何时可用以及价格多少。根据行规，抗体药售价是其成本的5倍左右，国内上市价格可能在万元左右。君实生物首席运营官冯辉表示，新冠中和抗体药物的成本高于疫苗。

“抗体鸡尾酒疗法”

据环球网消息，白宫医生康利博士称，预计总统特朗普当地时间周六（10日）可以“安全地重返公共活动”。根据白宫新闻秘书麦克纳尼发布的一份总统医生备忘录，特朗普已经完成了他的新冠肺炎治疗疗程。备忘录还提到，自从回到白宫后，特朗普的情况一直保持稳定，并且他对治疗的反应非常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聚焦国内，君实生物和中科院微生物所联合开发的JS016一骑绝尘，是中国首个、全球第二个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中和抗体药物，正在进行国际多中心Ib/II期临床研究，其海外权益于今年5月授予礼来，目前在美国开展II期临床研究。此外，腾盛博药的两款中和抗体 BRII-196和BRIII-198、迈威生物的MW33、神州细胞的SCTA01、复星医药的HLX70均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中和抗体是一种有抗病毒活性的单克隆抗体。凭借特异性和高亲和力特点，中和抗体能抢先与新冠病毒表面的刺突蛋白（S蛋白）受体结构域（RBD）结合，从而阻断病毒与宿主细胞结合，使病毒无法感染细胞，继而被免疫系统清除。

中国科学院微生物所研究员严景华博士解释了中和抗体药的生产流程：“一个人在感染病毒之后，就会产生针对这个病毒的抗体。研发人员利用单B细胞抗体筛选平台，把人体内产生的高效抗体基因找出来，然后用单克隆抗体技术在体外进行批量生产，从而能够供应大规模人群使用。”

而“抗体鸡尾酒疗法”则是将两种中和抗体联合使用，进行治疗。由于两种中和抗体靶向RBD的不同表位，因此组合疗法可能产生更好的治疗效果。

特朗普使用的“抗体鸡尾酒疗法”名为REGN-COV2，目前正在进行II/III期临床试验。REGN-COV2由美国再生元制药公司（Regeneron Pharmaceuticals）研发。该疗法将两种中和抗体REGN10933和REGN10987配合使用，通过同时与病毒刺突蛋白的RBD结合从而阻止其感染人体细胞，发挥“中和作用”，并且可以降低新冠病毒通过基因突变造成的逃逸可能性。

得到总统“背书”之后，再生元股价应声上涨。10月12日开盘时股价从每股564美元飙升至超过600美元。

根据再生元官网，9月29日，其公布了无缝I/II/III期临床试验的第一批描述性分析数据。来自首批275名轻症非住院患者的数据显示，该疗法减少了病毒载量，并缓解了患者的症状，使患者就诊次数减少。再生元总裁兼首席科学官、医学博士George D. Yancopoulos表示，未进行有效免疫应答的患者在治疗中获益最大，这些患者自行清除病毒的可能性较小，这表明REGN-COV2可以替代天然免疫应答。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新冠疫苗和抗病毒药物，中和抗体具有治疗和预防的双重作用，REGN-COV2用于未感染人群的预防的临床试验亦在同步进行，已进入III期。

竞争对手紧随其后

除了再生元，礼来也正在进行两款中和抗体联合疗法（BLAZE-1）的相关研究，或是再生元的最强劲对手。

受利好消息影响，礼来也在10月7日迅速发布了BLAZE-1临床试验的最新期中分析数据。结果显示，联合疗法降低了新冠病毒载量，减轻了患者症状，并降低了新冠肺炎相关住院和急诊就诊。该临床试验属于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II期临床，旨在评价联合疗法治疗有感染症状的新冠肺炎门诊患者的疗效及安全性。

数据显示，BLAZE-1显著降低了第11天的病毒载量，达到了该研究的主要终点。此外，联合治疗还降低了第3天和第7天的病毒水平。早在给药后3天就观察到患者症状改善，第7天病毒载量仍居高不下的患者比例（3.0%）低于安慰剂组（20.8%）。患者新冠肺炎相关住院率和急诊就诊率（0.9%）低于安慰剂组（5.8%），相对风险降低84.5%。

在联合治疗过程中，未报告药物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且联合疗法治疗中出现的不良事件与安慰剂相当。

不过，该数据尚未经同行评议。礼来表示有计划尽快在同行评议期刊上发表这一期中分析结果。

BLAZE-1中包含的两种中和抗体分别是JS016与LY-CoV555。前者由中国君实生物研发，后者由礼来与ABCellera合作研发。君实生物公告显示，其已授权礼来在大中华区以外对JS016开展研发、生产和销售的独占许可；礼来则向君实生物支付1000万美元首付款，并在每一个君实新冠抗体（单用或组合）实现规定的里程碑事件后，向公司支付最高2.45 亿美元的里程碑款，外加该产品销售净额两位数百分比的销售分成。

单独来看君实生物的中和抗体JS016，其在国内已在中国健康受试者中完成了评估JS016（LY-CoV016）安全性、耐受性、药代动力学特征及免疫原性的I期研究，并正在开展针对新冠肺炎患者的国际多中心Ib/II期临床研究。截至目前，JS016耐受性良好，未观察到药物相关重度不良事件。

除了再生元与礼来以外，葛兰素史克也处于第一梯队，其与VirBiotechnology合作开发了两种单克隆中和抗体药物VIR-7831和VIR-7832，VIR-7831 针对治疗轻至中度患者以及预防的临床试验处于 II/III 期，VIR-7832计划于下半年开展II期临床试验。

普通人能负担得起吗？

一旦药物的疗效与安全性得到了初步验证，普通人更关心的是何时可以用上？价格是多少？

10月7日，再生元已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申请其该疗法的紧急使用授权。一旦获得紧急使用授权，美国政府承诺将采购REGN-COV2为新冠肺炎患者免费发放，再生元也承诺将在未来几个月内提供30万人次的剂量。

礼来亦预计在下个月提交JS016（LY-CoV016）和LY-CoV555联合疗法的紧急使用授权申请，并计划最早在2021年第二季度，提交该联合疗法的生物制品上市申请。

不过，对公众来说，中和抗体联合疗法的价格可能较为昂贵。

据白宫声明，特朗普接受的是再生元抗体联合疗法的最高剂量——静脉注射8克单克隆抗体，媒体计算特朗普在此次治疗期间花费超过10万美元。这一高昂开销将让大多数人难以承担。而SVB Leerink分析师Geoffrey Porges表示，希望再生元将REGN-COV2的价格定为每瓶3000美元，这个价格是参考新冠肺炎治疗药物瑞德西韦得出的。

冯辉对本报记者表示：“一般来说，疫苗的蛋白量是50-100微克，但中和抗体内的蛋白量以克为单位，这不是一个量级，所以成本必然会比疫苗贵。”

值得注意的是，中和抗体不仅价格高昂，而且需要多次注射。中信证券研报指出，中和抗体疗法就是直接使用中和抗体进行被动免疫治疗，相当于人为补充“子弹”支援免疫系统；但抗体与病毒结合消耗后，还需要补充新的外源性抗体。因此，虽然中和抗体相比于疫苗的研发周期较短，但其缺点在于中和抗体只能保证短期防治，需要每1-2月打一针，要做到全民免疫还要等疫苗研发上市。

在冯辉看来，中和抗体的预防作用主要是保护两类高危人群，即超过五六十岁的老年人和每天接触患者的医护人员；此外，也可以作为国家的战略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