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自:棱鏡,作者:肖望
我國正在加速進入老齡社會,養老金缺口壓力巨大。未來我們該如何養老?9月12日,中國金融四十人論壇(CF40)在青島舉辦的第四屆金家嶺財富管理論壇上,來自監管層、金融行業及研究機構的專家學者共同討論“新格局下財富管理之路”,“養老金融”成爲現場最高頻的詞彙。
“第7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5歲以上的老齡人口達到1.9億人,佔比達13.5%,正在加速進入老齡社會。”十三屆全國政協常委、經濟委員會主任尚福林表示,要提前謀劃人口老齡化趨勢下的財富管理需求,需要市場提供真正具備長期養老功能的金融產品,通過財富管理規劃,平滑經濟週期波動,實現跨期配置和保值增值。
中國人口老齡化形勢日益嚴峻。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鄭秉文測算,在當前格局下,我國基本養老保險基金結餘4.8萬億(2018年末),到2028年開始可能會收不抵支,2035年餘額會被用光。而在企業職工養老保險體系中,2020年是2.6人供養1個人,到2050年就會提高到1.2人供養1個人。這意味着,就業人口的壓力提高了一倍。
養老保障體系中,第一支柱是城鄉居民和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合計約9.98億人蔘與,積累資金6.4萬億元;第二支柱是企業年金和職業年金,分別有2500多萬和3000多萬人參加;第三支柱是個人爲主的儲蓄型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2018年開始試點,一年多後僅有3億保險收入,參保人數僅4.76萬人,效果遠不如意。
中國光大集團副總經理王毅對比了中美養老保障體系後指出:截至2019年末,我國第一支柱佔比72.52%,第二支柱佔比27.48%,第三支柱佔比幾乎爲零。而同期美國第一支柱佔比僅7.99%,第二支柱佔比59.03%,第三支柱佔比32.99%。我國第三支柱發展明顯落後。
王毅還指出,中國現在所有三支柱養老的結餘資金佔GDP的比重爲8.7%,而美國爲134.9%。這意味着,我們爲未來養老所積攢的社會財富遠遠不夠。
中國居民的養老安排又有着截然不同的特點。
華夏銀行行長張健華介紹,中國居民存款規模持續上升,今年上半年增加6.68萬億元達到100.12萬億元,五年不到的時間增加了40萬億的儲蓄存款。這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爲養老做的安排。
張健華表示,銀行在和老年客戶打交道的時候發現,有一批老年客戶會投資風險相對較低的基金,但更多的人偏愛儲蓄。商業銀行的儲蓄產品在養老體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且,銀行擁有廣泛的客戶基礎,銀行賬戶體系更是金融體系的最初入口。
商業銀行參與到養老體系建設具有天然優勢。郵儲銀行資產負債部總經理劉麗娜指出,除賬戶基礎優勢外,銀行在養老羣體中的信任度無可比擬。銀行的普惠性特徵也與養老金融天然契合。
以郵儲銀行爲例,其近10萬億的存款90%來源於個人,其中50歲以上的客戶佔比接近一半。老年客戶數量多,資產佔比高。截至今年7月末,郵儲銀行代發養老金3.21億筆,代發3784.80億元。
此外,該行60歲以上的客戶超過2億人,但風險測評顯示接受中高風險的人數只有幾百萬。60歲以上客戶的資產(AUM)70%是存款。
劉麗娜呼籲,在頂層設計中,商業銀行應成爲養老金融體系建設的主力軍,並探索將銀行養老金融產品全面納入養老支柱。
該如何改善養老金制度?鄭秉文建議,養老金制度一定要有錢,然後要高效投資。當人口紅利減弱的時候,應該尋求資本紅利替代人口紅利,即依靠投資收益拯救養老金制度。
如何獲得初始資本?鄭秉文指出,疫情期間居民存款一年間增加了20萬億。“我們是有錢的,問題是居民存款如何轉化成長期的養老金賬戶資金。”鄭秉文還提到,我國多繳多得的激勵機制不明顯,許多靈活就業人員繳滿15年後就不再繳納養老保險,而且這一羣體越來越多。“十年前這部分人佔10%,現在已經擴大到了20%。”這意味着爲養老金交錢的人越來越少。因此,政策很可能會提高目前最低15年的繳費年限。
王毅也建議,通過個人所得稅調節收入分配功能,來夯實第三支柱養老保險產品。在現行稅制下,應考慮擴大人口適用面,將個體工商戶和自由職業者等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