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年輕人都愛幹什麼呢?
搞錢。
好吧,限定一下,當代年輕人娛樂時間都在幹什麼呢?
除了密室逃脫、聽相聲或者脫口秀,這幾年去音樂節的人越來越多了。
如今在音樂節上,除了常見的大牌歌手或者小爆的獨立音樂人之外,搞嘻哈的人頻頻受到熱捧。
他們冷着表情,壓低帽子,脖子或手上套着blingbling的戒指鏈子,帶着hippop的手勢,還未開口,臺下的觀衆就甩着毛巾止不住開始亢奮尖叫。

圖片來源:網絡
《中國有嘻哈》、《這就是街舞》等嘻哈節目的出圈,讓更多人開始瞭解這個小衆圈子——嘻哈文化(hippop),如今更有“中國嘻哈第一股”普普文化登陸納斯達克,表現受人矚目。
近日,普普文化的實質控股控股公司Pop Culture Group Co., Ltd(以下簡稱“普普文化”)正式登陸美股,股票代碼爲“CPOP”。承銷商爲Network 1 Financial Securities、華盛資本證券。
普普文化首日表現挺吸引人,開盤股價即翻倍,開盤報12.26美元,較發行價(6美元)上漲104%,盤中多次觸發熔斷,最終收盤股價暴漲405%,報30.3美元。
但如今坐了回過山車,目前股價跌至26.26元,最新總市值1.6億美元。

普普文化成立於2007年廈門,主要聚焦嘻哈文化,提供嘻哈、街舞等IP相關活動賽事、嘻哈節目運營及相關培訓等。公司曾於2016年9月在新三板掛牌,2019年3月又從新三板摘牌。根據本次IPO前的股權架構,普普文化的最大股東爲創始人黃卓勤,其通過Joya Enterprises持有B類股票約576萬股,佔全部B類股票的100%。
從首日到現在,其股價出現了一定的起伏,可以發現,畢竟隨着普普文化的上市,大衆或在正視曾被冷落的嘻哈文化熱潮,但炒作熱情褪去後泡沫還是得戳破的。
如今人們所說的嘻哈文化一般包括街舞、說唱、塗鴉等表現形式,近年來隨着相關網綜引爆網絡,吳亦凡那句“你有freestyle嗎”一時間成爲網絡金句,這一非主流文化也逐步向主流邁出了試探的一步。

圖片來源:愛奇藝
但在此之前,這一文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是普遍不受待見的。
要知道,不歸屬於主流文化的亞文化倘若沒有天時地利人和的機遇,一般很難被大衆接受,更別說滲透進人們的日常了。
嘻哈文化誕生於美國紐約布朗克斯的黑人生活區,在當時屬於貧民區一種特有的文化形式,置身於髒亂差的社區,窘迫的生活使得黑人青年通過街舞、說唱、塗鴉等表現情緒,表達自己,隨後發展壯大。
而在美國經歷了黃金時代的嘻哈文化,漂洋過海之後來到中國,實則“水土不服”。
就拿嘻哈音樂來說,不同於主流的流行音樂,不同於清新小衆的民謠,不同於撕心裂肺的搖滾,嘻哈說唱由於自帶地下屬性,常因放飛自我的手勢或者用詞而引起一些爭議或是監管的注意,在大衆眼裏,它的既定印象和自帶標籤真不算好。
深陷不被市場普遍認可的窘境,中國嘻哈圈的文化沒有可以紮根的有效土壤,歌曲下架、受到唱片公司冷遇、被人說是“不務正業”乃是家常便飯。在普遍不理解的有色眼鏡下,懷揣着一腔熱情的嘻哈音樂夢想成了無法維持生計的天方夜譚。
在當時,沒有市場,沒有受衆,更沒有文化基因,怎麼會有公司或者平臺願意真的把說唱、街舞當成一門生意呢。
不少人因受衆狹窄的現實而屈服,比起實現所謂的夢想,可能“活下去”纔是關鍵。有的人毅然轉行,將夢想封存於心,有的人緊衣縮食,不願離開。
如此心酸的歷程,不禁讓人想到了與其有以異曲同工之妙的電競行業。
有趣的是,和如今不斷衝擊主流圈的電競文化一樣,嘻哈文化終究還是獲得了遇到伯樂的機會。
嘻哈文化的破圈,主要先由嘻哈說唱音樂舉起了發展的旗幟。
這一市場的潛力發掘也是靠天時地利人和的氣運。
隨着互聯網的全面到來,當今的社會已然發生了鉅變,創新因子在每個人的骨子裏慢慢滋長,多元化、個性化是人們追求的標籤,也是商業化必須考慮的重要因素。
就音樂市場而言,流行音樂作爲主流品類,因符合主流價值觀被社會廣泛接受,近年來《中國好聲音》等多個音樂選秀節目更是加強了這一概念的滲透,市場廣闊。
但聽久了主流文化的情感表達,也會有種麻木感,而被一直壓制的嘻哈開始走進聚光燈中央。
注意一點,這裏說的只是嘻哈,並不包括民謠和搖滾。基於目前的互聯網基因和消費概念,民謠和搖滾和大衆還是很有代溝,更別說進行有效的商業化了。
正是身處這個高速發展的社會,脫離三點一線的平淡日常,人們追求創新,追求個性的情緒會更爲強烈。
而嘻哈說唱裏反映的特質,恰好戳中了人們,尤其是年輕人的點,類似不懼他人評價而想要做自己、追求真我、敢於發聲等情緒被一首首beat和rap詞帶起,回過神來,人們對嘻哈音樂的身份認同感更爲高漲,也慢慢接受了這種酷和自由帶來的爽感。
果不其然,隨着嘻哈節目的熱播,嘻哈文化的市場潛力得到挖掘,2019年市場總營收42億元,複合年增長率達25.6%,預計2024年總營收或增至478億元。

你會看到一票值千金的嘻哈live house門票,粉絲經濟下爲嘻哈新星的頻繁打call,嘻哈文化確實比以前火了。

圖片來源:網絡
尤其它本就屬於潮流文化的一部分,個性化表達居多,尋求商業化的過程中,在消費場景的構建應用上沒有很多難以突破的壁壘,反而更容易紮根,也就頻頻討得年輕人——新一代消費主力軍的歡心。
然而,雖然中國嘻哈逐漸讓人們看到它的文化商業價值,但目前來看,無論是行業發展,還是入局者經營情況,都還處於起步的成長期,並不夠牢靠。
雖然中國嘻哈文化市場的藍海一角被投資者得以窺見,但目前這一行業整體發展還“未成氣候”。
本文的普普文化雖然頂着所謂的“中國嘻哈第一股”的光環,但在業績還未形成穩定規模之前,受疫情的衝擊波動較大。
報告期內,普普文化營收分別約1903萬美元、1569萬美元,同比下滑17%,淨利潤分別爲383萬美元、263萬美元,同比下滑31%。

由於公司的主要收入來自活動主辦、策劃、執行以及營銷業務,對舉辦活動等線下業務存在依賴性,但因疫情相關活動被迫暫停,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盈利水平。好在隨着後期疫情逐漸受控,普普文化的業務得以有效展開,經營情況有所緩解。
但整體來看,由於行業目前集中度不高,相對分散,普普文化還未具備絕對的龍頭優勢。根據Frost & Sullivan數據,2019年普普文化在嘻哈文化公司中營收排在第二,市場份額爲1.1%,在街舞公司中營收排在第二,市場份額爲1.5%,均僅次於嘻哈幫,後者涉足培訓教學、品牌服飾、演藝包裝等產業。

可以說,雖然人們都熱衷於在這一風口上掘金,但入局者距離真正走出一條穩定盈利還道阻且長,短期股價的暴增是人們對市場熱度的積極反映,而之後的暴跌也不乏代表了炒作後的虛無。
尤其在行業還未進入穩定發展期,亂象頻出的時候,這一探索試錯或會更爲艱難。
火爆的嘻哈網綜雖引起資本對這一文化的矚目,但如今,試圖走向主流的它仍無法做到真正“破圈”。
一方面,行業的標準化、規範化還未形成。嘻哈文化雖易於商業化,但一旦過於商業化,也會適得其反。自由的創作情緒一旦被過於直白的明碼標價,容易消耗嘻哈藝人心裏那股純粹熱情,屆時失去“內味兒”的藝術表達或許就打動不了人心。
同時,當嘻哈文化開始成爲一門生意之後,受到矚目的人氣嘻哈藝人們或多或少無法適應新的生活節奏,而一旦誤入歧途,抱着僥倖心理踩着警戒線的邊緣,喪失初心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當金錢、人氣都向其涌來之時,被迷花了眼也算是常態,PGONE等劣跡嘻哈藝人們已經做了最壞的範例,不僅會耽誤自己,也將抹黑自己所在的圈子,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就是這個道理,這也就是爲什麼2018年初廣電總局發佈了最嚴禁令以打壓嘻哈文化的原因。

圖片來源:微博
Be Real,但絕不是Real惡俗。
節目帶來的熱度並不意味着嘻哈文化這一非主流文化的發展從此可以扶搖直上,一帆風順。
比起主流文化圈,嘻哈文化終究還是小衆,尤其在擡腳狂奔之時,一些亂象的反噬作用或令社會無法輕易接受這一亞文化,產業的發展和培育還處於滲透之中,代表性的標的還未出現,也需要更多的正向引導去撕掉行業的“有色標籤”。
在年輕一代的自我意識覺醒下,伴隨着一聲聲有力的呼喊,中國嘻哈的活力就此被點燃,在一定程度上,其發展前景是存在光明的,符合年輕人的消費主張和訴求。
但小衆文化真正能突破認可壁壘的還是鮮有存在,人們可以跟風一時的熱潮,但在這一階段未必會向其大大方方張開主流的懷抱,尤其在過度消費下,疊加圈子裏的不良風氣頻現,嘻哈文化打破真正的次元壁可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