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自:堯望後勢 作者:張啓堯、胡思雨
報告要點
1、五輪“穩增長”行情覆盤
2、歷輪“穩增長”的宏觀背景及開啓條件
3、“穩增長”期間的市場結構特徵
4、“穩增長”行情的持續性如何判斷
5、借鑑歷史,本輪“穩增長”暨“mini版2014”如何演繹
前言:開年以來市場持續回落,但地產、銀行、券商等“穩增長”相關板塊則相對抗跌、甚至逆勢上漲、呈現顯著的相對收益,引發市場關注和議論。有鑑於此,本報告試圖通過系統性覆盤A股市場出現過的五輪較爲典型的“穩增長”行情,並回答市場最關注的三個問題,即:“穩增長”行情需要什麼條件?持續性又如何?後續市場怎麼看?詳見報告。
正文
開年以來市場持續回落,但地產、銀行、券商等“穩增長”板塊則相對抗跌、甚至逆勢上漲、呈現顯著的相對收益,引發市場關注。在《2022年度十大預測》我們重點強調“以金融地產爲代表的低估值板塊將迎來修復”。去年11月以來我們便將“穩增長”、邊際“寬信用”下的地產基建等作爲首推。開年以來市場持續回落,但地產、銀行、券商等板塊則相對抗跌、甚至逆勢上漲、呈現顯著的相對收益。“穩增長”預期升溫下,市場關注度正不斷提升。
縱觀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A股市場共出現過五輪較爲典型的“穩增長”行情。這五輪行情發生的時代背景各有不同,連主導的行業也由於國民經濟、市場的變遷而差異迥然。本報告將系統性覆盤這五輪“穩增長”行情,進而找出其中一以貫之的特徵。

1、第一輪:08年三季度至09年中,“大放水”後的跌深反彈
1.1、金融危機後緊急放鬆,但市場仍延續調整
在2008年9月美國次貸危機演變爲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前,國內正面臨經濟再次出現過熱苗頭,陷入固定資產投資增長過快、貨幣信貸投放過多以及通脹壓力上升等問題的困擾中。此時宏觀調控的首要任務是“防止經濟增長由偏快轉爲過熱、防止價格由結構性上漲演變爲明顯通貨膨脹”,因此央行在2008年上半年通過五次提高存款準備金率,凍結了70%新增外匯佔款所吐出的流動性。
至2008年中,美國次貸危機蔓延加深。爲穩定國內經濟形勢,央行隨即調整了貨幣政策,按照“既要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又要控制物價上漲”的要求,從2008年7月起逐步調減中央銀行票據發行規模和頻率,將全年新增貸款預期目標提高至4萬億元以上,指導金融機構擴大信貸總量。
進入2008年9月後,國際金融危機急劇惡化,海外需求減弱對我國經濟的衝擊明顯加大。爲應對國際金融危機,央行貨幣政策基調由從緊調整爲適度寬鬆,至2008年底連續五次下調存貸款基準利率,四次下調存款準備金率,並於10月27日擴大商業性個人住房貸款利率的下浮幅度。

儘管政策已經放鬆,股票市場仍“不見兔子不撒鷹”,對政策刺激經歷了一個從懷疑到相信的轉變過程。2008年7月央行貨幣政策邊際轉鬆,市場震盪一個月後再度下跌。至9月16日,宣佈降息確認政策正式轉向寬鬆,但市場短暫反彈後繼續下探。直至11月5日“四萬億計劃”出臺,大規模政策刺激得到確認,市場纔開始趨勢性上漲。
總的來說,在“四萬億計劃”出臺前,當時市場的擔憂不無數據上的支撐:GDP增速持續下滑,貨幣政策雖然已經轉鬆,但貨幣供給增速仍在放緩,特別是M1增速出現較大幅度下降,房地產行業在前期加息升準影響下,銷售數據快速惡化,開發資金全面緊縮,房屋新開工面積同比增速從年初以來持續下降,到下半年房地產固定資產投資增速也開始下滑,等等。所有證據無不讓市場懷疑可能經歷了一次“假放水”。

1.2、直到2008年11月“四萬億”落地,市場重新“煤飛色舞”
2008年11月5日國常會召開並確定了進一步擴大內需、促進經濟增長的十項措施,“四萬億計劃”出臺,通過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投資拉動經濟增長。隨後央行於11月11日明確取消對金融機構信貸規劃的硬約束,釋放確保經濟增長和穩定市場信心的信號。11月28日,政治局會議進一步將“保增長、擴內需、調結構”定調爲下一年經濟工作的主要任務,要求繼續實施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
在此基礎上,12月3日國常會進一步提出通過完善配套政策措施和創新體制機制,調動商業銀行增加信貸投放的積極性,要求創新融資方式,通過併購貸款、房地產信託投資基金、股權投資基金和規範發展民間融資等多種形式,拓寬企業融資渠道,並提出加大財稅政策支持力度,發揮財政資金的槓桿作用,增強金融業化解不良資產和促進經濟增長的能力。

極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和“四萬億計劃”逐步開展下,2009年中國經濟快速復甦。全年金融機構新增人民幣貸款近9.6萬億,增幅接近一倍。其中2009年1季度規模便達4.6萬億,同比增長244%。這一方面是年初反危機特殊時期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受到金融機構“早投放、早受益”經營觀念的影響。在“四萬億計劃”刺激下,基建成爲經濟的重要穩定器,全年基建投資增速42.16%,帶動全部固定資產投資增速回升至30.4%。
與此同時,海外歐美等國也紛紛推出量化寬鬆和相應的經濟刺激計劃。2008年10月,小布什政府出臺《經濟穩定緊急法案》,向7000多億美元的不良資產提供救助。2008年11月,美聯儲宣佈啓動QE1。此後2009年2月,在小布什政府救市方案的基礎上,奧巴馬推出了更全面的金融市場穩定計劃,承諾清除銀行資產負債表上高達1萬億美元的不良資產,並向陷入困境的金融機構注入新的資金。同時,實施經濟刺激計劃,簽署了總額高達7870億美元的《美國復甦與再投資法案》。2009年3月,美聯儲又擴大了QE1的規模。此後,日本央行、英國央行、歐央行也相繼採用了量化寬鬆的貨幣政策。
“大放水”之下,A股市場再度“煤飛色舞”,引領大盤在2008年11月至2009年7月大幅反彈。在2008年11月5日“四萬億計劃”出臺,強烈政策刺激得到確認後,市場很快開始趨勢性上漲。上證綜指由2008年11月最低時的1707點,至2009年7月底已實現翻番。其中,有色、地產、建材、採掘等週期板塊更是在“四萬億”和大宗商品價格暴漲帶動下,讓A股市場再度進入“煤飛色舞”的節奏。而汽車、家電也受益於下鄉政策,漲幅靠前。但整體來看,這一輪上漲,在很大程度上是大跌之後的B浪反彈,正好碰上了金融危機下的大放水,從而帶來一波迅猛的上漲。


2、第二輪:2012年政策階段性放鬆,帶動市場修復
2.1、2011年四季度,政策開始微調,帶動市場階段性反彈
隨着“四萬億計劃”刺激效果的逐漸消退,2010年後我國經濟增速開始逐漸放緩,至2011年三、四季度時實際GDP增速已下滑至10%以下並持續回落。應對經濟下行,疊加2011年10月份以後歐債危機蔓延,以及價格漲幅逐步回落等形勢變化,央行政策開始逐漸微調,暫停發行三年期央票,並連續通過逆回購、央票到期等方式提供流動性。一年期央票發行利率也適當下調。11月30日又宣佈於12月5日下調存款準備金率0.5個百分點。
2011年12月政治局會議對政策的定調,由此前的“管理通脹預期、調整經濟結構和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轉爲“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調整經濟結構和管理通脹預期三者關係”,將經濟增長放到更核心的位置。

政策邊際轉鬆下,帶動2012年初市場階段性反彈,上證綜指大漲14.5%,其中有色、地產、煤炭等週期板塊領漲。

2.2、但2012年經濟下行壓力持續顯現,市場再次大幅調整
儘管2011年四季度政策已開始微調,進入2012年央行又分別於2月和5月降準,又於2012年6、7兩月連續降息,帶動M1、M2增速回暖,社融也於6月開始趨勢性回升。同時2012年初開始,政府發力基建託舉經濟。
但海外歐債危機持續惡化,國內通脹回落、PPI負增長下需求也較爲疲軟,至2012年三季度,名義GDP增速由大幅回落至9.11%,實際GDP增速也持續回落至7.5%。並且,整體來看這一階段政策寬鬆力度不大,國內存貸款利率仍處在6%和3%的高位,存款準備金率更仍高達20%,因此,市場流動性環境整體較爲緊張。
受此影響,2012年3月至5月陷入震盪,此後又進一步大跌至2012年12月。

2.3、直到2012年底經濟、金融數據超預期,“大金融”引領市場反彈
隨着2012年中開始,政策基調由轉爲“把穩增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帶動貨幣信用環境進一步寬鬆。至2012年底2013年初,M1、M2增速大幅擡升,PMI重回擴張區間,經濟、金融數據超預期下,A股市場在銀行、券商等板塊引領下短暫迎來修復。


此後,由於2013年國內維持了較強的貨幣政策定力,全年無降準、無降息。與此同時,由於貨幣派生上仍較爲依賴外匯佔款,在2013年年中美聯儲開始逐步收緊貨幣政策導致中美利差迅速收窄,海外資金迴流美國後,國內通過2012年連續升準降息營造的較爲寬鬆的貨幣信用環境很快終結,M1、M2增速轉頭向下,A股市場也再次陷入震盪。
3、第三輪:14年中至15年,“穩增長”下的牛市
3.1、2014年初政策開始轉向寬鬆,帶動市場逐步回暖
2012年底經濟實現“軟着陸”,此後持續“L”形探底難見起色。2013年全年貨幣政策定力維持較強定力,年中“錢荒”後,社融增速開始快速回落,企業融資狀況惡化。至2013年四季度,國內經濟下行壓力再次加大,企業盈利開始回落。地產方面,由於高庫存等問題(尤其是三四線城市),地產價格從2013年初便已趨緩,至2014年5月時更開始回落。

針對這樣的情況,2013年底十八屆三中全會確立全面深化改革的戰略部署,將經濟體制改革列爲重點,並提出“核心問題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係,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12月13日經濟工作會議定調“經濟運行存在下行壓力”,要求經濟工作“堅持穩中求進、改革創新”。
此後國內貨幣政策開始逐漸轉向寬鬆,從而爲結構調整和轉型升級營造中性適度的貨幣金融環境。2014年4月22日央行宣佈從4月25日起下調縣域農村商業銀行人民幣存款準備金率2個百分點,下調縣域農村合作銀行人民幣存款準備金率0.5個百分點;4月23日,央行宣佈在分支行開展信貸資產質押試點。4月25日,爲貫徹落實4月2日國常會的精神,央行創設PSL爲開發性金融支持棚改提供長期穩定、成本適當的資金來源,而PSL也在今後幾年成爲央行釋放流動性的重要途徑。政策轉鬆下,社融隨即於2014年4月開始企穩。
2014年6月9日,央行再次宣佈對符合審慎經營要求且“三農”和小微企業貸款達到一定比例的商業銀行(不含4月25日已下調過準備金率的機構)下調人民幣存款準備金率0.5個百分點,對財務公司、金融租賃公司和汽車金融公司下調人民幣存款準備金率0.5個百分點。

與此同時,資本市場服務實體經濟地位顯著擡升,金融監管進入新一輪放鬆週期,股權融資再度得到重視,推動A股開啓雙向擴容。2014年5月,國務院發佈《關於進一步促進資本市場健康發展的若幹意見》(新“國九條”),從經濟社會發展全局的高度,對新時期資本市場改革、開放、發展和監管等方面進行了統籌規劃和總體部署,資本市場的地位顯著提升,金融監管加速放鬆,新一輪國企改革、行業併購重組興起。
隨着貨幣寬鬆逐漸落地、信用環境邊際改善,以及政策監管放鬆,2014年5月中旬,在創業板連續3個月調整後,新股、題材股一度躁動。至2014年6月中旬,行情開始逐漸啓動。2014年7月下旬金融、地產、有色等板塊更大幅大漲。
3.2、2014年三季度,政策寬鬆難抵經濟下行,市場進入糾結期
儘管2014年初開始政策端“穩增長”已在持續落地,但由於實體經濟加槓桿動力較弱,2014年下半年宏觀數據仍持續不達預期。事實上,2014-2016年的穩增長週期中,儘管無論是地產的放鬆政策還是基建的支持政策都非常積極,但社融增速一直等到2015年6月才正式見底,房地產開發投資更是要等到2015年11月才見底,基建投資增速甚至仍在持續回落。這些因素都導致當時經濟的的復甦回升非常緩慢。

受經濟持續低於預期等因素拖累,2014年三、四季度期間市場多次波動調整。在2014年7月大漲後,8月金融、地產、有色等板塊很快陷入調整。不過得益於政策的放鬆,整體主題投資、市場熱點仍較爲活躍,保持了市場人氣。此後2014年8、9月下旬,市場又連續因爲宏觀數據不及預期而出現調整,10月更因爲疊加美聯儲宣佈退出QE4、滬股通延期等因素而顯著回調。
然而,行情正是像這樣,在政策持續加碼、市場猶猶豫豫、指數震盪擡升中逐步確立。隨着房價在9、10月份見底回升,以及基建項目批覆,行情主線逐步由國企改革等題材股再次轉向金融、地產鏈、基建鏈。
3.3、2014年底,政策全面寬鬆,金融地產帶動指數行情
經濟下行壓力下,政策寬鬆不斷加碼。2014年9月,央行創設MLF並隨即向市場投放5000億中期基礎貨幣。2014年9月30日央行又發佈《關於進一步做好住房金融服務工作的通知》明確要求放鬆限貸。此後首付比例也多次下調。2014年10月中旬,PSL開始實際投放。
終於2014年底,貨幣政策轉向全面寬鬆,金融地產帶動指數加速上行。2014年11月21日,央行宣佈將於次日分別下調存貸款基準利率0.25和0.4個百分點。超預期的降息立刻點燃了市場的熱情,金融地產板塊全面上漲,帶動大盤指數快速擡升。至2015年1月初,非銀金融漲近90%,銀行也大漲近60%。
此後2015年央行又連續實施五次降息、五次降準(含2次定向降準)。存貸款基準利率分別下降125bp至1.50%和4.35%,存款準備金率則下降3個百分點至17%。市場利率大幅下行,央行7天逆回購利率從年初的3.85%大幅回落至2.25%。大放水下,流動性走向氾濫,A股市場也進入瘋牛。而金融地產雖然在2015年1月完成調整後再次迎來上漲,央行又於2015年3月下調房貸首付比例,但市場的主線已轉向TMT、軍工等板塊。

4、第四輪:19年初,政策放鬆下輪動式普漲
4.1、2018年三季度,政策基調開始邊際微調
2018年美聯儲連續加息引發全球市場動盪,同時美國發起對華貿易戰,疊加國內從2017年四季度開始供給側改革去槓桿帶動國內信用收縮,A股市場在2018年1月大漲之後隨即開啓大跌。至2018年下半年,經濟、企業盈利快速惡化,A股市場也進一步回落。期間連續的大跌更導致股權質押風險暴露,幾次引得市場人心惶惶。
2018年7月開始,政策基調開始邊際微調。2018年7月政治局會議提出“經濟運行穩中有變”,要求做好“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10月政治局會議進一步強調“經濟下行壓力有所加大,部分企業經營困難較多,長期積累的風險隱患有所暴露”,要求堅持“兩個毫不動搖”,促進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研究解決民營企業、中小企業發展中遇到的困難。10月20日出臺個稅專項抵扣,此後國務院、發改委又連續發文擴基建、促消費。與此同時,針對股市下跌的連鎖風險,監管層也通過設立專項紓困資金、修訂《公司法》鼓勵回購、推動券商、保險、私募、地方政府等各方力量聯手維穩市場等方式進行化解。央行也持續通過降準和開展MLF操作等措施投放流動性。
但總的來說,海外美聯儲連續加息、全球市場大跌,國內企業融資困難、經濟持續回落、投資者信心萎靡之下,並未能挽回市場的頹勢。
4.2、2018年底,政策加速發力,帶動19年初市場輪動式普漲
直到2018年底,政策環境開始加速好轉。11月1日習主席在民企座談會上要求減輕民企稅費負擔、解決民企尤其是中小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11月5日又在首屆進博會上宣佈設立科創板並試點註冊制。
終於12月19日至21日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召開並重提“以經濟建設爲中心”,強調“強化逆週期調節”,要求“實施更大規模的減稅降費,較大幅度增加地方政府專項債券規模”,“解決好民營企業和小微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並定調“金融是實體經濟的血脈”、“資本市場在金融運行中具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作用”將資本市場地位拔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隨即2019年初社融放出天量,M1、M2雙雙回升。政策寬鬆下,2019年初市場迎來一波指數級別上漲,金融地產等低估值板塊也迎來修復。


5、第五輪:2020年3月至7月,疫情修復+政策放鬆
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發,帶動A股市場陷入震盪,尤其是1月20日國家衛健委宣佈將新冠病毒感染的肺炎納入法定傳染病乙類管理,並採取甲類傳染病的預防、控制措施,1月23日武漢宣佈封城後,市場更開始加速回落。直到2月3日春節後首個交易日,經過假期間的情緒醞釀,以及當天上證綜指7.7%的大跌後,市場階段性完成出清。此後,隨着各部委迅速反應維穩市場,疊加在全國積極應對之下,國內疫情逐漸得到控制,A股也開始大幅反彈。

然而好景不長,由於疫情管控上的疏忽,2月下旬海外疫情開始蔓延升級,恐慌情緒和悲觀預期快速發酵。當預期在短時間內大幅反轉,並在高估值+交易擁擠+槓槓產品等因素共同作用下,市場進入到擠兌流動性的絕地求生模式,“現金爲王”成爲最後的信仰。市場開始大規模拋售手上所有可變現資產以換取流動性,導致羊羣效應踩踏、全球市場連續大跌,VIX指數突破08年水平。
海外疫情蔓延+全球市場暴跌之下,A股市場同樣遭到牽連,2月下旬開始震盪,進入3月中旬後更連續大跌、突破前低。
面對疫情不斷升級,海外各國終於意識到要加緊防控。3月13日特朗普宣佈美國進入“國家緊急狀態”,並啓動500億美元的緊急資金儲備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美國國會也於3月14日凌晨緊急通過新冠肺炎疫情應對法案。此外,包括意大利、西班牙、法國等在內的多個國家均已宣佈封鎖全國,英國政府也準備出臺應對新冠病毒的緊急法案。
與此同時,面對全球市場“泥沙俱下”,各國央行也紛紛出手救市,“有形的手”集中出場。美聯儲在連續打出巨幅回購、緊急降息至零、重啓7000億美元QE等政策組合拳之後,又於3月17日宣佈恢復商業票據融資機制,向市場提供短期信貸。歐央行也宣佈大幅提高QE規模至1400億歐元,並增加LTROs和放鬆TLTRO III的條件。同時,包括韓國、意大利、英國、西班牙、法國等在內的多個國家開始禁止做空股市緩解市場下行壓力,美國也限制了賣空最大的高收益市政債ETF。
隨着連續的政策託底不斷落地,海外市場終於在3月下旬企穩反彈,A股市場也因此再度迎來修復。至2020年5月時生產活動已基本恢復。與之相對應的,決策層在疫情爆發之初集中發力政策寬鬆後,至2020年5月時寬鬆力度略有放緩,逆回購、LPR利率持平,部分投資者甚至開始擔憂流動性拐點出現,市場也一度陷入震盪。
但6月17日國常會要求“綜合運用降準、再貸款等工具,保持市場流動性合理充裕”、6月18日央行隨即調降14天逆回購利率20bp很快打消了這種擔憂。
就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中,2020年6月底7月初金融地產急速拉昇,帶動指數向上。整體來看,這波金融地產行情,一方面是以消費、成長爲主的核心資產風格在經歷2019年初以來1年半時間的極致演繹後,隨着2020年5、6月流動性預期邊際變化而經歷調整後,市場階段性的風格切換。另一方面,經濟復甦之下,市場預期金融地產業績有望回暖。

1、歷次“穩增長”行情,都出現在經濟壓力較大、政策明確寬鬆的時候。如2008年金融危機後“四萬億”大放水,2011年12月政治局會議政策基調微調將經濟增長放到更靠前的位置、至2012年中更明確表示“把穩增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2014年、2018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以經濟建設爲中心”,2020年6月國常會重新穩定預期、央行調降政策利率。經濟下行壓力下,政策明確寬鬆,帶來“穩增長”行情。
2、“穩增長”行情的過程中,悲觀預期的反轉比經濟數據的實際變化更重要。隨着政策環境逐步轉向寬鬆,市場大多在預期升溫中開啓“穩增長”行情。期間不排除由於經濟復甦不及預期等因素,導致市場對政策放鬆、經濟企穩的信心出現動搖,進而導致出現階段性的震盪調整。然而,隨着決策層不斷釋放更加強有力的“穩增長”信號堅定投資者信心、悲觀預期不斷被扭轉,市場終將重新迎來上漲、進入到“穩增長”行情中賺錢效應最強的窗口。整體來看,在政策寬鬆方向已經明確的情況下,“穩增長”行情期間由於市場預期、信心的階段性變化而導致的調整,最終都將成爲絕佳的佈局機會。
3、房價下行壓力,可以作爲衡量“穩增長”的重要信號。2008年10月、2011年 12月和2012年11月、2014年9月、2018年12月和2020年2月,房價存在較大下行壓力時候,往往是“穩增長”發力的窗口。
4、結構上,歷輪“穩增長”期間,金融地產爲代表的“大金融”板塊往往漲幅靠前,有色、煤炭等週期板塊也大多有不錯的表現。
5、以史爲鑑,當前市場同樣處在“穩增長”、邊際“寬信用”的窗口,類似“mini版2014”的低估值結構性行情正在演繹。2021年12月以來,決策層不斷在政治局會議、經濟工作會議等重要場合要求“穩增長”,央行連續降準、下調政策利率等政策寬鬆,財政部宣佈新增專項債額度1.46萬億提前下達,1月份部分省市重大項目較往年提前下發,反覆確認和兌現行情核心的邏輯。與此同時,當前金融地產等低估值板塊同樣是人少的地方。不管是估值還是機構持倉都處於歷史底部,四季度以來已開始加倉。並且在“穩增長”預期升溫下,市場關注度正不斷提升。
1月“天量”社融有望進一步堅定市場信心,帶動類似“mini版2014”的低估值結構性行情持續展開。2014年行情的演繹過程中,社融都是影響市場預期乃至形成對“穩增長”信心的重要信號。2014年7月下旬公佈的6月社融大超預期,一度帶動金融、地產、有色等板塊大漲。與之相對的,2014年8、9月下旬,市場又連續因爲社融數據不及預期而出現調整,10月更因爲疊加美聯儲宣佈退出QE4、滬股通延期等因素而顯著回調。2022年1月“天量”社融有望進一步堅定市場信心,帶動類似“mini版2014”的低估值結構性行情持續演繹。
需要強調的是,相似更多是結構,指數大概率只是2014年的“mini版”。1)2014年是全面的系統性放鬆,而當前在地產“房住不炒”、基建“託而不舉”大基調下,政策寬鬆力度和空間相對有限,更有可能是階段性、託底式的放鬆。2)2014年逐漸演變成爲一輪槓桿牛,而當前市場槓桿力量較弱,機構資金仍是市場主導力量。3)2014年中,金融、地產等低估值板塊市值權重較高,從而帶動指數大幅上行。而當前這些板塊的市值權重已顯著回落,對指數的拉動效應減弱。
6、關於本輪“穩增長”,暨“mini版2014”的持續性,在房價下行壓力解除、70個大中城市住宅價格環比轉正前,低估值結構行情大概率將繼續。例如,08、12、14年三輪穩增長行情,在房價環比轉正前,銀行、地產、券商等低估值板塊的修復仍未結束。甚至在轉正之後“穩增長”板塊仍能進一步上行。因此,綜合以上判斷,我們認爲“mini版2014”當前遠未到右側,仍將持續演繹。


風險提示
關注政策寬鬆不及預期,中美博弈超預期等。
